兩場新荷珠、兩天論壇,從親密到疏離而思考、我突然意識到以前社團學長說的話「等你以後長大就懂了!」三十年的距離不是問題,問題是襯在這卅年的背景轉換,一邊還在想為什麼論壇的演講多用編年體的方式說明,那樣的時間對於我的意義是什麼?所以當金老師說出「在我們那年代……『窮』很美好」,但是我說的卻是「在我們這年代『窮』很焦慮」。
我是一個七年級生小劇場工作者,我很窮,我覺得這樣的說法參合著自爽和自憐,這就是七年級生,我們有很多感覺,但是我們缺乏結構說明,所以我們被稱為草莓族,一種有華麗外表不堪一擊的族群,因為無法被同情我們只好同情自己華麗的蒼涼,張愛玲一個人死了,七年級生也會凋謝。王墨林早些說「小劇場已死」、我是不是也死了幾回,他今天說「一元美學的空乏」、我真覺得我貧乏,這就是七年的困境:
在戲劇的表現形式上,我們努力的加了很多以前沒有的元素、多媒體、科技、誇界等等等,因為我們覺得世界好擠,我們想要被看見,加入很多實驗想要拉出專屬於我們這代的風景,我覺得李天柱先生提醒的好,討論蘭陵是不是一種神話,那我們可能會把神話變成神主牌,但是對於已經是神話的蘭陵,神聖的光芒讓我們這群甫入社會的菜鳥充滿無限憧憬。所以落實到戲劇的製作經費上,我們跪政府凹學校來換得一些錢,我們有點笨,需要用錢來換夢想,為什麼我們這代人變成這樣了?前一天林谷芳所長的結語問我們為什麼把錢的問題看這麼大?因為……因為我還小。
「因為我還小,所以問題都很大」,因為我都看到已經行運多年的劇團、一場票房大勝我五場賣光的數量,所以我焦慮不以,七年級生是很特別的一群,並不是我們特別會焦慮,是因為我們特別會感受,我們的父母都是穩打穩打成為台灣經濟奇蹟的一代,我們坐享其成,所以我們充滿感受卻缺乏作法,因為我們的爸媽都很愛我們,所以而今我需要一個人出現在社會的時候,我還沒手足無措我就斷手斷腳了,因為我沒有越戰或是中美斷交讓我全國一心,我只能擺盪在不跟家裡要錢來實踐夢想但是口袋沒錢,所以我焦慮,所以我小鼻子小眼睛巴望錢給我一點空間,而我覺得這不是我的焦慮,我覺得錢是一種焦慮,已經成為另一種風潮了,而這才是我想說的年代,這個年代,不管我們現在幾歲,一起在經歷的現代。
三月剛結束了在大陸的工作,回到家被幼稚園的小朋友問:「你是不是失業了,所以回家了?」照理說應該面對的應該是笑問客從何處來,結果這三歲的孩子給問了這個問題,我問他什麼是失業,他說:「電視上說一直在家就失業了,我媽媽也是。」劇場工作者和家庭主婦都沒有工會,也不會有勞保,我是無名的勞工,也不會因為那條公路蓋好,於是就有人給我們紀念。
對我來說與其說電視是一種氾濫的資訊,為什麼不說我們習慣消費資訊,因為選擇很多所以我們不選擇了,被動的等待發生,而我們的本事就是賺錢來做選擇,選擇要看三台、第四台、網路電視還是光纖,圖書館神秘而美好的邂逅比不上螢幕一邊的援交妹,我們因為選項多而失去了想像的空間,所以我對錢很焦慮,這個可以選擇的媒介、或是說溝通的媒介,並沒有弱化選項的複雜性反而是不斷的家高門檻來衡量我,而這不是我簡單的相信,卅年前林懷民被說傻子、我今天回家我媽也問我還要瘋多久,我只是想拿錢堵她的口,然後再拿出錢來做我的戲,於是我焦慮,我焦慮我找不到一種語言和空間告訴你們,我不是在發癲,我是用我的方式在發展,一種看是沒效率又沒前途的發展,但是錢是超越年紀和關係的平台,然後因為我沒錢於是這樣的孤寂感讓我焦慮,然後這世界有人窮到只剩下錢也很焦慮。
報告完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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